译文
齐奄家里养了一只猫,他自认为这只猫很奇特,便向别人夸耀说:“我这只猫叫‘虎猫’。”有位客人劝他说:“老虎的确很勇猛,但龙比老虎更加神通广大,不如把猫的名字改为‘龙猫’吧。”另一位客人又说:“龙固然比老虎神通广大,可是龙要升到天空,必须浮在云上,云比龙更高超吧?不如把猫的名字改为‘云’。”又有客人劝说道:“云雾遮蔽天空,风一吹就把它吹散了,云终究敌不过风啊,不如把猫的名字改为‘风’。”还有客人说:“大风狂起,用墙来遮挡就足够了,风又能把墙怎么样呢?给猫取名叫‘墙猫’吧。”接着又有客人劝说:“墙虽然坚固,可是老鼠能在里面打洞,墙就会倒塌,墙又怎能奈何老鼠呢?给猫取名叫‘鼠
全篇以寓言化对话展开名实之辩,文中以“更名逐虚”的荒诞情节,显示出世人攀附象征、堆砌概念的思维惯性,批判了重名轻实的形式主义,最后借东里丈人之口揭示“舍本逐末必失真我”的哲理,强调“守真务实”的生存智慧,彰显出古代小品文寓庄于谐的批判力度。
李疑者,居通济门外,闾巷子第执业造其家,得粟以自给。故贫甚,然独好周人急。金华范景淳吏吏部,得疾,无他子弟。人殆之,弗舍。杖踵疑门,告曰:“我不幸被疾矣,人莫舍我。闻君义甚高,能假我一榻乎?”疑许诺,延就坐,迅除明爽室,具床褥炉灶,使寝息其中。征医视脉,躬为煮糜炼药。旦暮置其手,问所苦,如侍亲戚。既而疾滋甚,不能起,溲屎污衾席,臭秽不可近。疑日为刮摩浣涤,不少见颜面。景淳流涕曰:“我累君矣。恐不复生,无以报厚德,囊有黄白金四十余两,在故逆旅邸,原自取之。”疑曰:“患难相恤,人理宜尔,何以报为?”景淳曰:“君脱不取,我死,恐为他人得,何益乎?”疑遂求其里人偕往,携而归。面发囊,籍其数而封识之。数日景淳竟死,疑出私财买棺,殡于城南聚宝山。举所封囊,寄其里人家。书召其二子至。及二子至,取囊按籍而还之。二子以半馈,却弗受,反赆以货,遣归。
平阳耿子廉械逮至京师,其妻孕将育,众拒门不内。金陵俗,妇孕将产者为不祥,逆旅多不舍。妻卧草中以号。疑问故,归谓妇曰:“人孰无缓急,安能以室庐自随哉!且人命至重,倘育而为风露所感,则母子俱死,吾宁舎之而受祸,何忍死其母子乎?”俾妇邀以归产一男。疑命妇事之,如疑事景淳。逾月始辞支去,不取其报。
人用是多疑,名士大夫咸喜与疑交。宋学士曰:“吾与疑往来,识其为人。疑姁姁愿士,非有奇伟壮烈之姿也。而其所为事,乃有古义勇风。是岂可以貌决人材智哉?语曰: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吾伤流俗之嗜利也,传其事以劝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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