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肴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肴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
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肴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
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译文
鹿皮礼帽戴在身上是为了什么?你的美酒醇厚甘美,您的菜肴鲜香可口。赴宴的哪里是外人?全都是骨肉兄弟,别无他人。
茑草与女萝攀附缠绕在松柏之上。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心中忧愁不安、心神不宁;如今终于见到了你,总算得以欢欣舒畅。
鹿皮礼帽戴在头上是何等模样?你的美酒醇厚甘美,你的菜肴新鲜合时。赴宴的哪里是外人?众位兄弟全都来到。
茑草与女萝这攀附缠绕在青松之上。没有见到您的时候,我满心忧愁、烦闷难安;如今终于见到了你,但愿能得到吉祥美好。
鹿皮礼帽端正戴在我的头上。你的美酒醇厚甘美,你的菜肴丰盛充足。赴宴的哪里是外人?都是至亲的兄弟甥舅。
此诗当作于周幽王统治时期。《毛诗序》以为这首诗是“诸公刺幽王也”,朱熹《诗集传》以为这是“燕兄弟亲戚之诗”。从字面看,此诗写一个贵族请他的兄弟、姻亲来宴饮作乐,赴宴者作了这首诗。
《頍弁》是一首四言诗。此诗有注家解为贵族消沉没落之诗,也有注家解为宴饮取乐之诗。诗以赴宴者的口气写成,不仅描写了宴席的丰盛,也写出了贵族间彼此依附的关系,在表现赴宴者阿谀奉承的同时,展示出贵族们醉生梦死的生活和没落低沉的情绪。全诗三章,运用赋比兴的写法,在表面热闹的气氛中,笼罩着一种悲观失望、及时行乐的情绪。
这首诗以赴宴者的口吻创作,既描绘了宴席的丰盛,也展现了贵族之间相互依附的关系,表面宴席氛围热闹,内里却笼罩着悲观失落、及时行乐的情绪,这正是西周末年朝政动荡、奴隶主贵族走向衰败的真实体现。
全诗共三章,每章开头都描写贵族头戴华美圆顶皮帽前往赴宴。一、二章用 “实维伊何”“实维何期” 的设问,引人警醒,烘托出宴饮前的热闹气象,也表现出赴宴之人精心装扮、兴致高昂的心情。第三章改用 “实维在首”,刻画了贵族装扮完毕后自我欣赏、自得陶醉的情态。随后诗歌描写宴席的丰盛,“尔酒既旨,尔肴既嘉”“尔酒既旨,尔肴既时”“尔酒既旨,尔肴既阜”,三章只各更换一字,反复赞叹美酒香醇、菜肴丰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
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不暱 一作:不昵)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泄泄 一作:洩洩)
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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