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凤凰过寿,百鸟都来朝觐庆贺,唯独蝙蝠没有到来。凤凰训斥说:“你是我的部下,怎么能这样傲慢?”蝙蝠说:“我长着兽脚,是属于走兽类。凭什么要祝贺你?”一天,麒麟做寿,蝙蝠仍旧没有到。麒麟也次责它。蝙蝠说:“我长着双翅,是属于飞禽类。怎么要向你祝贺?”有一天,凤凰和麒麟相会了,提到了蝙蝠的事,一同感慨:“现在社会风气恶劣。偏偏生出这样一些不禽不兽的家伙,真是拿它们没有办法!”
注释
凤凰:传说中的禽类之王。
朝:拜访,朝拜。
汝居吾下:你在我下,即你是我的部下。
倨傲:骄傲自大。
贺汝何以:凭什么要祝贺你。何以:
这则寓言故事以凤凰和蝙蝠的互动为线索,深刻揭示了社会现象与人性特点。文中凤凰与麒麟相遇并谈及蝙蝠时,两者都对蝙蝠这种不禽不兽、不守规矩的行为表示无奈与慨叹,反映出社会上存在的那些没有明确立场、善于钻营取巧、不遵守社会规范之人的普遍现象。全文以幽默讽刺的手法,批判了这种缺乏原则、投机取巧的行为,警示人们应坚守本分,遵循社会规范与道德准则。
冯梦龙(1574-1646),明代文学家、戏曲家。字犹龙,又字子犹,号龙子犹、墨憨斋主人、顾曲散人、吴下词奴、姑苏词奴、前周柱史等。汉族,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今江苏省苏州市)人,出身士大夫家庭。兄梦桂,善画。弟梦熊,太学生,曾从冯梦龙治《春秋》,有诗传世。他们兄弟三人并称“吴下三冯”。
口舌,代心者也;文章,又代口舌者也。展转隔碍,虽写得畅显,已恐不如口舌矣,况能如心之所存乎?故孔子论文曰:“辞达而已”。达不达,文不文之辨也。
唐、虞、三代之文,无不达者。今人读古书,不即通晓,辄谓古文奇奥,今人下笔不宜平易。夫时有古今,语言亦有古今,今人所诧谓奇字奥句,安知非古之街谈巷语耶?《方言》谓楚人称“知”曰“党”,称“慧”曰“䜏”,称“跳”曰“踅”,称“取”曰“挻”。余生长楚国,未闻此言,今语异古,此亦一证。故《史记》五帝三王纪,改古语从今字者甚多,“畴”改为“谁”,“俾”为“使”,“格奸”为“至奸”,“厥田”、“厥赋”为“其田”、“其赋”,不可胜记。
左氏去古不远,然《传》中字句,未尝肖《书》也。司马去左亦不远,然《史记》句字,亦未尝肖左也。至于今日,逆数前汉,不知几千年远矣。自司马不能同于左氏,而今日乃欲兼同左、马,不亦谬乎?中间历晋、唐,经宋、元,文士非乏,未有公然挦扯古文,奄为己有者。昌黎好奇,偶一为之,如《毛颖》等传,一时戏剧,他文不然也。
空同不知,篇篇模拟,亦谓“反正”。后之文人,遂视为定例,尊若令甲。凡有一语不肖古者,即大怒,骂为“野路恶道”。不知空同模拟,自一人创之,犹不甚可厌。迨其后一传百,以讹益讹,愈趋愈下,不足观矣。且空同诸文,尚多己意,纪事述情,往往逼真,其尤可取者,地名官街,俱用时制。今却嫌时制不文,取秦汉名衔以文之,观者若不检《一统志》,几不识为何乡贯矣。且文之佳恶,不在地名官衔也,司马迁之文,其佳处在叙事如画,议论超越;而近说乃云,西京以还,封建宫殿,官师郡邑,其名不雅驯,虽子长复出,不能成史。则子长佳处,彼尚未梦见也,而况能肖子长也乎?
或曰:信如子言,古不必学耶、余曰:古文贵达,学达即所谓学古也。学其意,不必泥其字句也。今之圆领方袍,所以学古人之缀叶蔽皮也;今之五味煎熬,所以学古人之茹毛饮血也。何也?古人之意,期于饱口腹,蔽形体;今人之意,亦期于饱口腹,蔽形体,未尝异也。彼摘古字句入己著作者,是无异缀皮叶于衣袂之中,投毛血于肴核之内也。大抵古人之文,专期于达,而今人之文,专期于不达。以不达学达,是可谓学古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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