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落花离开原来生长的枝条,还有树根可以依靠。
妇人失去了丈夫的欢心,那难言的痛苦要向谁诉告?
晚上点燃的烛光燃不到天明,宠爱到极点也会变心。
只有这一双长长的蛾眉,能供得几次回头顾盼怜爱深深。
看得多了就不新鲜了,我的容颜未必真的已经衰老。
譬如那开了数次的花树,不如那刚刚长出来的鲜草。
用头发为你编织衣裳,你心中还比不上薄纸一张。
割下身上的肉为你准备饭食,你吞咽时还不如清水一汪。
原来的妻子百般温柔顺从,还不如听取那新人咒骂一场。
如果一死可以使使夫君回心转意,我愿长埋地底等待你。
这首诗作于万历二十六年(1598)。明朝由于推行绝对君主专政,理学、八股盛行,却出现了“台阁体”到“复古派”的长期统治,前者空洞典雅,后者模拟聱牙,平易通俗的文风消匿了。不过,时代发展到明朝中叶资本主义萌芽出现,思想解放浪潮涌出,戏曲小说大盛,民间文学被重视,一股文学通俗化的激流以冲决一切的力量奔涌向前。袁宏道顺应这股潮流,提倡以平易通俗的语言,直抒胸臆,不用什么典故,大量釆入俗语,他还向民歌学习,创作表现出鲜明的特色,清晰明快,平俗易懂。《妾薄命》就是这时期创作的。
袁宏道(1568~1610)明代文学家,字中郎,又字无学,号石公,又号六休。汉族,荆州公安(今属湖北公安)人。宏道在文学上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风气,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有才名,合称“公安三袁”。
昔司马氏有廉臣焉,曰吴君隐之,出刺广州,过贪泉而饮之,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杯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其后隐之,卒以廉终其身,而后世之称廉者,亦必曰“吴刺史”焉。有元宪副吴君为广西时,名其亭曰“饮泉”,慕刺史也,而宪副之廉,卒与刺史相先后。
至正十四年,宪副之孙以时,以故征士京兆杜君伯原所书“饮泉亭”三字,征予言。予旧见昔人论刺史饮泉事,或病其为矫心,甚不以为然。夫君子以身立教,有可以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皆当见而为之,又何可病而讥之哉?
人命之修短系乎天,不可以力争也,而行事之否臧由乎己,人心之贪与廉,自我作之,岂外物所能易哉?向使有泉焉,曰饮之者死,我乃奋其不畏之气,冒而饮之,死非我能夺也,而容有死之理而强饮焉,是矫也,是无益而沽名也,则君子病而不为之矣。大丈夫之心,仁以充之,礼以立之,驱之以刀剑而不为不义屈,临之以汤火而不为不义动,夫岂一勺之水所能幻移哉?
人之好利与好名,皆蛊于物者也,有一焉,则其守不固,而物得以移之矣。若刺史,吾知其决非矫以沽名者也,惟其知道,明而自信,笃也,故饮之以示人,使人知贪廉之由乎内,而不假乎外,使外好名而内贪浊者,不得以藉口而分其罪。夫是之谓植正道,遏邪说,正人心,扬公论,真足以启愚而立懦,其功不在伯夷、叔齐下矣。 番禺在岭峤外,去天子最远,故吏于其地者,得以逞其贪,贪相承习为故,民无所归咎,而以泉当之,怨而激者之云也。刺史此行,非惟峤外之民始获沾天子之惠,而泉亦得以雪其冤。夫民,天民也,泉,天物也,一刺史得其人,而民与物皆受其赐。呜呼,伟哉!以时尚气节,敢直言,见贪夫疾之如仇,故凡有禄位者,多不与相得。予甚敬其有祖风也,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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