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高气爽的秋季,彩云最容易被风吹散开去,飞燕也似怜惜我,伴着我声声长叹。几番离合聚散总是毫无缘由,让人时而感到忧愁,时而感到温馨。
当初约定北归的鸿雁会在霜降前带来音讯,可你却不曾寄来半张信笺。不如不再回想过往的种种,姑且枕着绣花枕,斜倚着眺望天边的斜阳。
注释
虞美人:词牌名,唐教坊曲。初咏项羽宠姬虞美人,因以为名。又名 “一江春水”、“玉壶水”、“巫山十二峰”等。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
僝僽(chán zhòu):烦恼、愁苦。
香笺(jiān):指散发有香气的信笺。
红蕤(ruí):红蕤枕。传说中的
赵秀亭、冯统一《饮水词笺校》载:“以恋人口吻作寄友诗,亦释家常伎。此阕实为寄顾贞观词。性德康熙二十三年春寄顾贞观书云‘杪夏新秋,准期握手’,即词‘旧约霜前至’事;词‘几番离合’句,亦与梁汾曾数度南返合。词或二十三年春随书以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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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写女子与其爱慕的男子总是轻易地分离,且没有任何缘由;下片首二句写他又一次爽约,连书信都没有寄来。最后二句的自宽自慰之语,很有“悉多翻自笑”的妙趣,使词情更其深婉透过。这首词具有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这一番小女子的细腻心思、扭捏姿态出于一个男性词人笔下,让人不得不感叹纳兰的情愫之敏感、体物之细微。
这首词从闺中女子的视角落笔,刻画她难以排解的相思愁绪,以及内心痛苦纠结的情绪。
上片写二人总是轻易别离,且毫无缘由。彩云易在秋空中消散,美好光景难以久留,独守深闺的女子满心愁绪,忆起相聚的温暖与别离的不舍,心绪悲喜交织。眼见南去的飞燕,更引得她声声长叹,数次离合都无因由,只换来一次次忧愁,重逢时又愈发亲近。
下片前两句写男子再度失约,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寄来。当初分别时约定霜期之前归来,理应先寄书信慰藉相思,字里行间暗藏女子的怨怼。后两句是女子的自我宽慰之语,表面故作洒脱,实则满含无奈与感伤。这是全词最精妙之处,女子感慨过后索性释怀,斜靠枕席眺望斜阳,这般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清代最著名词人之一。其诗词“纳兰词”在清代以至整个中国词坛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光彩夺目的一席。他生活于满汉融合时期,其贵族家庭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虽侍从帝王,却向往经历平淡。特殊的生活环境背景,加之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创作呈现出独特的个性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富于意境,是其众多代表作之一。
苏子瞻谓李斯以荀卿之学乱天下,是不然。秦之乱天下之法,无待于李斯,斯亦未尝以其学事秦。
当秦之中叶,孝公即位,得商鞅任之。商鞅教孝公燔《诗》、《书》,明法令,设告坐之过,而禁游宦之民。因秦国地形便利,用其法,富强数世,兼并诸侯,迄至始皇。始皇之时,一用商鞅成法而已。虽李斯助之,言其便利,益成秦乱,然使李斯不言其便,始皇固自为之而不厌。何也?秦之甘于刻薄而便于严法久矣,其后世所习以为善者也。
斯逆探始皇、二世之心,非是不足以中侈君张吾之宠。是以尽舍其师荀卿之学,而为商鞅之学;扫去三代先王仁政,而一切取自恣肆以为治,焚《诗》、《书》,禁学士,灭三代法而尚督责,斯非行其学也,趋时而已。设所遭值非始皇、二世,斯之术将不出于此,非为仁也,亦以趋时而已。
君子之仕也,进不隐贤;小人之仕也,无论所学识非也,即有学识甚当,见其君国行事,悖谬无义,疾首嚬蹙于私家之居,而矜夸导誉于朝庭之上,知其不义而劝为之者,谓天下将谅我之无可奈何于吾君,而不吾罪也;知其将丧国家而为之者,谓当吾身容可以免也。且夫小人虽明知世之将乱,而终不以易目前之富贵,而以富贵之谋,贻天下之乱,固有终身安享荣乐,祸遗后人,而彼宴然无与者矣。嗟乎!秦未亡而斯先被五刑夷三族也。其天之诛恶人,亦有时而信也邪!《易》曰:“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其能视且履者幸也,而卒于凶者,益其自取邪!
且夫人有为善而受教于人者矣,未闻为恶而必受教于人者也。荀卿述先王而颂言儒效,虽间有得失,而大体得治世之要。而苏氏以李斯之害天下罪及于卿,不亦远乎?行其学而害秦者,商鞅也;舍其学而害秦者,李斯也。商君禁游宦,而李斯谏逐客,其始之不同术也,而卒出于同者,岂其本志哉!宋之世,王介甫以平生所学,建熙宁新法,其后章惇、曾布、张商英、蔡京之伦。曷尝学介甫之学耶?而以介甫之政促亡宋,与李斯事颇相类。夫世言法术之学足亡人国,固也。
吾谓人臣善探其君之隐,一以委曲变化从世好者,其为人尤可畏哉!尤可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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