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及注释

译文
孔子说:“跟随我学习且精通六艺的弟子共有七十七人”,他们都是身怀非凡才德的人。在德行上表现出众的: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善于办理政务的:冉有、季路。在言辞辩说上见长的:宰我、子贡。在文献典籍与学识上突出的:子游、子夏。颛孙师行事偏激,曾参反应略显迟钝,高柴性子质朴憨厚,仲由举止粗率,颜回常常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端木赐不愿受命运束缚,转而从事商业活动,不过他对市场行情的预判往往十分精准。
孔子所敬重礼遇的人:在周朝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齐国是晏仲平;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绰。他还时常称颂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出生的年代比他们都晚,与他们并非同一时代。
颜回是鲁国人,字子渊,比孔子小三十岁。
颜渊向孔子询问何为仁,孔子答道:“克制自身欲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礼的规范,这样天下人都会称赞你是有仁德的人。”
孔子说:“颜回啊!真是个仁德出众的人!吃的是一竹筐粗饭,喝的是一瓢凉水,居住在简陋的小巷中,普通人难以忍受这样的困苦,颜回却始终不改变自己向道的乐趣。听我讲授学业时,颜回看起来像是个迟钝的人,课后观察他私下里的言论,却能对所学内容深入阐发,可见颜回其实并不迟钝。”“当被任用之时,便匡扶时世、拯救天下;不被任用之时,便将道藏于自身,这样的处世态度,恐怕只有我和你才具备吧!”
颜回年仅二十九岁,头发就全白了,最终过早离世。孔子哭得格外伤心,说道:“自从我有了颜回这个弟子,其他学生们与我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了。”鲁哀公问孔子:“你的学生中谁最喜好学习?”孔子回答道:“有个叫颜回的学生最喜好学习,他从不会把怒气发泄到别人身上,也不会再次犯下同样的过错。可惜他寿命短暂,已经去世了,如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闵损,字子骞,比孔子小十五岁。
孔子说:“闵子骞真是极为孝顺啊!他侍奉父母恭敬有加,与兄弟相处和睦顺从,旁人在他父母兄弟面前夸赞他,也没有任何非议的话语。”他不愿去做大夫的家臣,也不接受昏庸君主给予的俸禄。因此他曾说:“若是再有人来征召我做官,我必定会逃到汶水以北去。”
冉耕,字伯牛。孔子认为他具备高尚的德行。
伯牛患上了难以医治的重病,孔子前去探望他,从窗户里握住他的手,感叹道:“这真是命啊!如此贤善的人却得了这样的重病,这实在是命啊!”
冉雍,字仲弓。
仲弓向孔子询问如何处理政务,孔子答道:“外出办理事务时,要像接待贵宾那样谦恭有礼;役使百姓时,要像承办隆重祭典那样虔诚谨慎。这样一来,即便在诸侯的封国任职,也不会有人怨恨你;在卿大夫的采邑任职,同样不会有人怨恨你。”
孔子认为仲弓在德行方面颇有建树,说道:“冉雍这个人,完全可以让他担任卿大夫这样的高官。”
仲弓的父亲身份低微,地位不高。孔子用比喻开导弟子们说:“毛色混杂的母牛生下红色的小牛,小牛的两角长得端正周正,即便你不愿用它来做祭品,山川的神灵难道会舍弃它吗?”
冉求,字子有,比孔子小二十九岁,曾担任季氏家族的家臣首领。
季康子问孔子:“冉求具备仁德吗?”孔子回答道:“拥有千户人家的城邑,或者有百辆兵车的采邑,冉求能够把那里的军政事务治理得很好。至于他是否具备仁德,我就不清楚了。”季康子又问:“子路具备仁德吗?”孔子回答道:“他和冉求一样,在政务能力上突出,但仁德方面我也不确定。”
冉求问孔子:“听到应该做的事情,就该立刻去做吗?”孔子答道:“应当立刻去做。”子路也问孔子:“听到应该做的事情,就该立刻去做吗?”孔子答道:“有父亲和兄长在世,怎么能一听到就立刻行动呢?”子华对这件事感到疑惑,不解地问:“我斗胆请教,为什么两人问的是同样的问题,您的回答却不一样呢?”孔子回答道:“冉求做事常常畏缩犹豫、顾虑过多,所以我要鼓励他果断行动;仲由做事勇气过人,甚至超过两个人的胆量,所以我要约束他,让他谨慎些。”
仲由,字子路,是卞地人,比孔子小九岁。
子路性情粗厚朴实,喜欢显露勇武、与人争斗,志气刚强,性格直率,头上戴着形似雄鸡的帽子,身上佩戴着用公猪皮装饰的宝剑,早年曾对孔子有过欺凌之举。孔子用礼乐教化慢慢引导他,后来,子路穿着儒者的服饰,带着拜师的礼物,通过孔子弟子的引荐,请求成为孔子的学生。
子路向孔子询问如何处理政务,孔子答道:“自己先要给百姓树立榜样,这样才能让百姓辛勤地劳作。”子路请求孔子再进一步讲解,孔子说:“要坚持不懈,始终如一。”
子路问:“君子推崇勇敢吗?”孔子答道:“让所做的事情符合道义,这才是最重要的。君子如果只推崇勇敢却不重视道义,就会犯上作乱。小人如果只推崇勇敢却不重视道义,就会沦为强盗。”
子路只要听到合乎道义的道理,若是还没来得及马上践行,就会担心又听到新的道理而无暇去做。
孔子说:“只听一方的言辞就能决断案件的人,恐怕只有仲由了吧!”“仲由推崇勇敢的程度超过了我认为合适的限度,这就不太恰当了。”“像仲由这样的性情,恐怕难以得到善终。”“穿着用乱麻絮做的破旧袍子,和穿着裘皮大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羞愧的,恐怕只有仲由了吧!”“仲由的学问好比已经登上了正厅,却还没能进入内室,尚未达到精深的境界。”
季康子问孔子:“仲由具备仁德吗?”孔子回答道:“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让他去管理军政事务,至于他是否具备仁德,我就不清楚了。”
子路喜欢跟随孔子外出游历,途中曾遇到过长沮、桀溺、扛着农具的老者等隐士。
子路担任季氏的家臣后,季孙问孔子:“子路可以称得上是合格的臣子吗?”孔子回答道:“可以说他是一个能够胜任职位、充数任职的臣子。”
子路出任蒲邑的大夫时,向孔子辞行。孔子说:“蒲邑有很多勇武好斗的人,治理起来难度很大。不过,我告诉你几个方法:待人恭谨谦逊,就能驾驭那些勇武之人;处事宽厚清正,就能让百姓亲近你;保持恭谨清正的态度,使地方安定有序,这样就能用来报效上级了。”
当初,卫灵公有一位受宠的姬妾名叫南子。卫灵公的太子蒉聩曾经得罪过南子,担心被她谋害,于是逃往国外。等到卫灵公去世后,南子想让公子郢继承君位。公子郢不愿意接受,说道:“太子虽然逃亡在外,但太子的儿子辄还在国内。”于是卫国大臣拥立辄为国君,这就是卫出公。卫出公继位十二年期间,他的父亲蒉聩一直滞留在国外,无法回到卫国。当时子路担任卫国大夫孔悝采邑的行政长官。蒉聩便与孔悝一起发动叛乱,他们设法带人潜入孔悝家中,随后和党徒们一起袭击卫出公。卫出公逃往鲁国,蒉聩进入宫中继承君位,这就是卫庄公。孔悝发动叛乱时,子路正好有事在外,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赶了回来。子羔从卫国城门逃出,正好与子路相遇,子羔对子路说:“卫出公已经逃走了,城门也已经关闭,您还是回去吧,不要为他招来灾祸。”子路说:“我吃着人家的俸禄,就不能在人家遭遇灾难时逃避。”子羔最终还是离开了。恰逢有使者要进城,城门被打开,子路便跟着进了城。子路找到蒉聩时,蒉聩和孔悝都在高台上。子路对蒉聩说:“大王您为什么要重用孔悝这样的人呢?请让我捉住他杀了。”蒉聩没有听从子路的劝说。于是子路打算放火烧高台,蒉聩害怕了,就命令石乞、壶黡到台下攻打子路,斩断了子路的帽带。子路说:“君子可以被杀,但帽子不能脱落。”说完便系好帽带,随后就被杀了。
孔子听到卫国发生暴乱的消息后,叹息道:“唉呀,仲由恐怕已经死了!”没过多久,仲由的死讯就真的传来了。因此孔子说:“自从我有了仲由这个弟子,那些针对我的恶言恶语就再也听不到了。”当时,子贡正代表鲁国出使到了齐国。
宰予,字子我,他口才出众,善于辩论。拜入孔子门下后,宰予问孔子:“父母去世后,子女要守孝三年,这个时间不是太长了吗?君子如果三年不修习礼仪,礼义制度必定会遭到破坏;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也一定会衰败失传。一年之内,旧谷子吃完,新谷子又成熟了,钻木取火所用的木材也已经轮换了一遍,守丧一年也就足够了。”孔子问他:“只守丧一年,你内心会感到安宁吗?”宰予回答道:“我内心感到安宁。”孔子说:“你既然觉得心安理得,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君子在守孝期间,即便吃了美味的食物,也感觉不到香甜;听到动听的音乐,也感觉不到愉悦,所以君子才不会只守丧一年。”宰予退出去后,孔子说:“宰予算不上是仁德的君子啊!小孩子生下来后,需要三年时间才能脱离母亲的怀抱,得到母亲的照料。为父母守孝三年,是天下人共同遵守的礼仪规范。”
宰予曾在白天睡大觉,孔子批评他说:“已经腐朽的木头无法用来雕刻器物,已经污秽的墙壁无法进行粉刷修饰。”
宰予向孔子询问五帝的德行,孔子回答道:“你不是能够理解这种问题的人。”
宰予后来担任齐国临菑的大夫,他和田常一起合谋发动叛乱,最终被灭族,孔子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端木赐是卫国人,字子贡,比孔子小三十一岁。
子贡口才出众,善于言辞应对,孔子常常反驳他的言论,以此引导他。孔子问子贡:“你和颜回相比,谁更优秀呢?”子贡回答道:“我怎么敢和颜回相比呢?颜回听到一个道理,就能推导出十个道理;我听到一个道理,最多也只能推导出两个道理。”
子贡拜入孔子门下求学后,问孔子:“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孔子说:“你就像一件有用的器物。”子贡又问:“是什么样的器物呢?”孔子说:“你就像宗庙里用来盛放祭品的瑚琏,是贵重而有用的器物。”
陈子禽问子贡:“仲尼先生的学问如此渊博,是从哪里学来的呢?”子贡回答道:“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思想并没有完全失传,仍然在人间流传。贤能的人能记住其中重要的部分,不贤能的人只能记住其中细微的末节,其实周文王、周武王的思想无处不在啊。先生在哪里不能学习呢?又何必一定要有固定的老师呢!”陈子禽又问:“孔子每到一个国家,必定能了解到这个国家的政事。这是他主动向别人请教得来的,还是别人主动告诉他的呢?”子贡回答道:“先生是凭借温和、善良、恭谨、俭朴、谦让的美德,自然而然了解到各国政事的。先生获取政事信息的方式,或许和别人的方式不一样啊。”
子贡问孔子:“一个人富有却不骄纵,贫穷却不谄媚,这样的人怎么样呢?”孔子回答道:“这样的人已经不错了;不过,还比不上那些即使贫穷却乐于坚守圣贤之道,即使富有却能处事谦恭、遵守礼仪的人。”
田常想在齐国发动叛乱,却忌惮高昭子、国惠子、鲍牧、晏圉等人的势力,于是打算调动他们的军队去攻打鲁国,以此削弱他们的力量。孔子听说这件事后,对门下弟子们说:“鲁国是我们祖宗坟墓所在的地方,也是我们出生的国家,如今我们的祖国陷入这样的危难之中,各位为什么不挺身而出解救它呢?”子路请求前去解救鲁国,孔子制止了他。子张、子石也请求前去救鲁,孔子同样没有答应。子贡请求前去救鲁,孔子同意了他的请求。
子贡随即出发,来到齐国,游说田常说:“您打算攻打鲁国,这是错误的做法。鲁国是个难以攻打的国家:它的城墙单薄又矮小,护城河狭窄又水浅,国君愚昧且不仁慈,大臣们虚伪又没有真才实学,士兵和百姓又都厌恶战争,这样的国家不能和它交战。您不如去攻打吴国。吴国则不同:它的城墙高大又厚实,护城河宽阔又水深,铠甲坚固又崭新,士兵都是经过挑选的,精神饱满,珍贵的人才和精锐的部队都集中在那里,而且还派了英明的大臣守卫,这样的国家反而容易攻打。”田常立刻生气了,脸色一变说:“你认为难的,别人却认为容易;你认为容易的,别人却认为难。你用这样的话来教导我,到底是什么用意?”子贡说:“我听说,若是忧患在国内,就应该去攻打强大的国家;若是忧患在国外,就应该去攻打弱小的国家。如今,您的忧患正是在齐国国内。我听说您多次被君主授予封号,却多次没能成功受封,这都是因为朝中大臣有反对您的人啊。现在,您要是攻占鲁国来扩大齐国的疆域,万一打胜了,国君就会更加骄纵;占领了鲁国的土地,朝中大臣的地位也会更加尊贵,而您的功劳却不会被凸显出来,这样一来,您和国君的关系就会一天比一天疏远。这就会导致您对上让国君滋生骄纵之心,对下让大臣们变得放纵不羁,如此一来,您想成就大业,实在是太难了。国君骄纵了就会无所顾忌,大臣骄纵了就会争权夺利,这样一来,对上您会与国君在感情上产生裂痕,对下您会与大臣们相互争夺权力。照这样下去,您在齐国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所以我说不如去攻打吴国。假如攻打吴国不能取胜,百姓战死在国外,大臣们领兵在外作战,朝廷内部势力就会空虚,这样一来,在上没有强大的大臣与您对抗,在下没有百姓对您提出非议,到时候能孤立国君、在齐国独掌大权的就只有您了。”田常说:“说得好。尽管如此,可我的军队已经开赴鲁国了,现在要是从鲁国撤军转而攻打吴国,大臣们一定会怀疑我,这该怎么办呢?”子贡说:“您先按兵不动,不要进攻鲁国,请让我为您出使去见吴王,说服他出兵援助鲁国并攻打齐国,到时候您就趁机出兵迎击吴军。”田常采纳了子贡的建议,于是派子贡南下前往吴国拜见吴王。
子贡向吴王进言说:“我听说,推行王道的君主不会让诸侯属国走向灭亡,施行霸道的君主不会让其他强敌出现。在千钧重的物件上,哪怕再添上一铢一两的重量,都可能导致它偏移倾倒。如今拥有万辆战车的齐国,要是再独自吞并拥有千辆战车的鲁国,进而与吴国争夺天下霸权,我私下里为大王感到担忧。况且援救鲁国,本就是能彰显美名的事;攻打齐国,更是能获取丰厚利益的事。安抚泗水以北的众多诸侯,讨伐强暴的齐国,以此震慑强大的晋国,没有比这样做更有利的了。名义上是保全濒临灭亡的鲁国,实际上是遏制了强大齐国的扩张,这样的道理,明智之人是不会怀疑的。”吴王说:“说得好。尽管如此,我之前曾与越国交战,越王退守会稽山栖身,他如今刻苦自勉、优待士兵,显然有报复我的心思。您还是等我攻下越国后,再按您的建议行事吧。”子贡说:“越国的实力超不过鲁国,吴国的强盛也超不过齐国。大王若搁置齐国不打,反倒去攻打越国,那么齐国早就平定鲁国了。况且大王正借着‘使灭亡之国复存、使断绝之嗣得续’的名义行事,却去攻打弱小的越国,反而畏惧强大的齐国,这可不是勇敢的表现啊。勇敢的人不会回避艰难,仁慈的人不会让他人陷入困境,明智的人不会错失时机,推行王道的人不会让一个国家灭绝,凭借这些才能树立道义。如今,保全越国能向诸侯彰显您的仁德,援救鲁国、攻打齐国能向晋国施加威力,各国诸侯必定会争相来吴国朝见,您称霸天下的大业也就成功了。要是大王实在忌惮越国,我请求东去会见越王,让他出兵追随您,这样既让越国实际兵力空虚,又能让您名义上带领诸侯讨伐齐国。”吴王听后十分高兴,便派子贡前往越国。
越王清扫了道路,亲自到郊外迎接子贡,还亲自驾车前往子贡居住的馆舍问候,说道:“我们这是个偏远荒僻的国家,大夫您怎会委屈自己尊贵的身份,光临我们这里呢!”子贡回答说:“如今我已经劝说吴王援救鲁国、攻打齐国,他心里本想这样做,却又忌惮越国,说‘等我攻下越国才可以行动’。照此情形,吴国攻破越国是必定的事了。况且,没有报复他人的心思却让人产生怀疑,这是极为笨拙的;有报复他人的心思却被人察觉,这就会陷入危险;计划还没实施就先被人知晓,这更是万分凶险。这三种情况,是办事时最大的祸患。”勾践听后,跪地叩首再拜道:“我从前不自量力,竟敢与吴国交战,结果被围困在会稽山上,这份仇恨我刻骨铭心,日夜焦虑得唇干舌燥,一心只想和吴王决一死战,这就是我的心愿。”随后便向子贡询问对策。子贡说:“吴王生性凶暴残忍,大臣们都难以忍受他的脾性;吴国多次对外征战,国家早已疲惫衰败,士兵们也不堪忍受征战之苦;百姓怨恨君主,大臣之间还发生了内部纷争;伍子胥因为直言劝谏而被处死,太宰嚭执掌朝政,他一味顺从吴王的过错,只为保全自己的私利:这都是危害国家的政治表现啊。如今大王若真能出兵辅佐吴王,顺着他的心意行事,用贵重的财物珍宝来讨他欢心,用谦卑的言辞尊崇他,以此表达对他的敬重,他必定会出兵攻打齐国。倘若吴国在这场战争中不能取胜,那便是大王您的福气;要是吴国打胜了,他肯定会率领军队进逼晋国。到时候请允许我北上拜见晋国国君,劝说他和您一同攻打吴国,这样必定能削弱吴国的实力。等到吴国的精锐兵力在齐国消耗殆尽,重兵又被晋国牵制,大王再趁吴国疲惫不堪之际发兵攻打它,如此一来,必定能灭掉吴国。”越王非常高兴,答应按子贡的计策行事,还赠送给子贡百镒黄金、一把宝剑和两支优质长矛。子贡没有接受这些礼物,便离开了越国。
子贡回到吴国向吴王复命说:“我郑重地将大王的话转告给了越王,越王听后十分惶恐,说:‘我实在不幸,年幼时就失去了父亲,后来又不自量力,冒犯吴国而获罪。军队战败,我自身也遭受屈辱,只能栖身于会稽山上,国家也沦为一片荒凉的废墟。全靠大王的恩惠,我才得以捧着祭品祭祀祖先,我到死都不敢忘记这份恩情,又怎会有其他的图谋呢!’”过了五天,越国派大夫文种跪地叩首,对吴王说道:“东海的奴仆勾践,恭谨地派遣使者文种,前来与大王的属下近臣交好,并托付他们向大王致以问候。如今我私下听闻大王将要发动正义的军队,讨伐强暴之国,扶持弱小之邦,遏制残暴的齐国,同时安抚周王室。勾践请求派出越国境内所有的三千兵力,他还愿亲自身披铠甲、手持锋利武器,在军队前列承受箭石的危险。因此特地派越国卑微的臣子文种,进献祖先珍藏的宝器,还有十二副铠甲、一把斧头、一支屈卢矛、一把步光剑,作为对贵军将士的贺礼。”吴王听后十分高兴,将文种的话告诉子贡说:“越王想要亲自跟随我攻打齐国,这样可行吗?”子贡回答说:“不可以。让人家国内兵力空虚,调动他们全部的人马,还要让他们的国君亲自随行出征,这是不合道义的做法。您可以接受他的礼物,同意他派出军队,却要推辞他的国君随行。”吴王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辞谢了越王,随后调动了九个郡的兵力,前去攻打齐国。
子贡接着离开吴国前往晋国,对晋国国君说道:“我听说,不事先谋划好策略,就无法应对突发的变故;不事先整顿好军队,就不能战胜敌人。如今齐国和吴国很快就要交战了,倘若吴国在这场战争中不能取胜,越国必定会趁机扰乱吴国;要是吴国打败了齐国,吴王肯定会率领军队进逼晋国。”晋君听后十分恐慌,问道:“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子贡说:“整顿好武器装备,让士兵们休养备战,以等待吴军的到来。”晋君按照子贡的建议去做了。
子贡离开晋国后前往鲁国。吴王果然和齐国人在艾陵交战,将齐军打得大败,俘虏了齐国七位将领的士兵,却不肯收兵回国,还真的率领军队进逼晋国,与晋国人在黄池相遇。吴、晋两国争夺霸主之位,晋国人发起攻击,把吴军打得大败。越王听到吴军惨败的消息后,便渡过长江袭击吴国,一直打到距离吴国都城七里的地方才安营扎寨。吴王得知这个消息,立刻离开晋国返回吴国,与越国军队在五湖一带交战。吴军多次交战都失败了,连都城的城门都守不住了,于是越军包围了吴王的王宫,杀死了吴王夫差和他的国相。灭掉吴国三年后,越国在东方称霸。
所以,子贡这一次出使,保全了鲁国,扰乱了齐国,灭掉了吴国,使晋国变得强大,同时让越国得以称霸。子贡一次出使,就让各国的局势产生了相应的变化,在十年之内,齐、鲁、吴、晋、越五个国家的局势都各自发生了改变。
子贡善于囤积稀缺货物,在物价低廉时买入,物价高昂时卖出,根据供需变化转手货物来获取利润。他乐于宣扬别人的优点,也不隐瞒别人的过错。曾经担任过鲁国和卫国的国相,家中积累了千金财富,最终在齐国去世。
言偃,是吴国人,字子游,比孔子小四十五岁。
子游跟随孔子学习之后,担任了武城的地方长官。孔子路过武城时,听到了弹琴和唱歌的声音。孔子微微笑了笑,说道:“杀鸡哪里用得着宰牛的刀呢?”子游回答说:“从前我听先生您说过:‘有才德的人学习了礼乐,就会培养起仁爱的心性,爱护百姓;普通民众学习了礼乐,就会谨慎遵守法规,容易被差遣。’”孔子对随行的弟子们说:“各位,言偃的话是对的。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玩笑而已。”孔子认为子游精通文献典籍,学识渊博。
卜商,字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
子夏问道:“‘娇美的笑容多么妩媚动人啊,明亮的眼珠流转间光彩照人啊,仿佛洁白的生绢染上了绚丽的色彩’,这三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孔子回答说:“绘画要先有洁白的底子,然后再在上面绘制彩色的图案。”子夏说:“这么说来,礼乐的产生是在仁义之后吗?”孔子说:“卜商啊,从现在起可以和你讨论《诗经》了。”
子贡问道:“颛孙师和卜商这两个人,哪一个更强一些呢?”孔子说:“师这个人,行事有些过分;商这个人,行事有些赶不上火候。”子贡说:“这么说的话,颛孙师要更好一些吗?”孔子说:“过分和赶不上,同样都是不完美的。”
孔子对子夏说:“你要立志成为有才德的读书人,不要做浅薄而品行不正的读书人。”
孔子去世后,子夏在河西定居并教授学生,还成了魏文侯的老师。后来子夏的儿子去世,他哭得把眼睛都哭瞎了。
颛孙师,是陈国人,字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
子张向孔子请教谋取官职和俸禄的方法。孔子说:“多听别人说话,对于有疑问、不能确定的内容,不要随意评论;其余有把握的内容,也要谨慎地说出来,这样就能减少错误。多观察别人做事,对于有疑问、不能确定的情况,不要随意行动;其余有把握的情况,也要谨慎地去做,这样就能减少懊悔。说话的错误少了,行动的懊悔少了,你想要谋取的官职和俸禄,自然就包含在其中了。”
有一天,子张跟随孔子出行,在陈国和蔡国之间被围困。子张问怎样做才能在任何地方都行得通。孔子说:“说话要忠诚守信,行为要真诚恭敬,即便在南蛮、北狄这样的边远之地也能行得通;说话不忠诚守信,行为不真诚恭敬,就算在自己的家乡本土,又怎么能行得通呢?站立的时候,要仿佛‘忠信笃敬’这几个字就显现在眼前;坐在车上,要仿佛‘忠信笃敬’这几个字挂在车前的横木上。能做到这样,就能在任何地方行得通了。”子张便把这些话写在了系腰的大带子上。
子张问:“读书人要怎样做,才称得上是通达呢?”孔子说:“你说的通达,具体是指什么呢?”子张回答说:“在诸侯的封国里一定要有声誉,在卿大夫的采邑中也一定要有名望。”孔子说:“这只是声望,并非通达。所谓通达,应当是立身正直且喜好道义,审察别人的言论,观察别人的神色,还常常想着谦逊退让,这样的话,在诸侯的封国和卿大夫的采邑中就一定能通达。而所谓的声望,是指外表上好像在追求仁德,实际行动却违背仁德,自己却还心安理得,没有丝毫疑虑,这样的人在诸侯的封国和卿大夫的采邑中,一定能获得名望。”
曾参,是南武城人,字子舆,比孔子小四十六岁。
孔子认为曾参能够通晓孝道,因此把学业传授给他。曾参撰写了《孝经》这部著作,最终在鲁国去世。
澹台灭明,是武城人,字子羽,比孔子小三十九岁。
他的体态相貌十分丑陋。起初他想拜孔子为师,孔子认为他资质平庸。跟随孔子学习之后,他回去就专心修身实践,做事光明磊落,从不走歪门邪道;如果不是为了公事,他从不去拜见公卿大夫。
他向南游历到长江一带,追随他学习的学生有三百多人。他在获取、给予、离弃、趋附等方面,都做得十分恰当,没有缺憾,他的名声传遍了四方的诸侯。孔子听到这些情况后,说道:“我曾经只凭言辞来判断人,对宰予的判断就出现了失误;只凭相貌来判断人,对子羽的判断也犯了错误。”
宓不齐,字子贱,比孔子小三十岁。
孔子谈论起宓子贱时说:“子贱真是个君子啊!要是鲁国没有君子,这个人又能从哪里学到这样的好品德呢?”
子贱担任单父的地方长官后,回来向孔子汇报说:“这个地方有五个人比我贤能,他们教给了我治理百姓、处理政务的方法。”孔子说:“太可惜了!不齐治理的地方太小了,要是他治理的地方大一些,那就差不多能充分施展才能了。”
原宪,字子思。
子思问什么是耻辱。孔子说:“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能够做官领取俸禄,却不能有所建树;国家政治黑暗的时候,做官领取俸禄,却不能保全自身的品行,这就是耻辱。”
子思说:“好胜、自夸、怨恨、贪欲这些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这样可以算是做到仁了吗?”孔子说:“这可以说是很难得的了,但至于是否算做到了仁,那我就不清楚了。”
孔子去世后,原宪就跑到低洼积水、野草丛生的偏僻地方隐居起来。子贡担任卫国国相后,出门时车马络绎不绝,他命人拨开丛生的野草,来到原宪那间偏远简陋、破败不堪的小屋,前去探望原宪。原宪整理好自己破旧的衣帽,出来会见子贡。子贡看到他这副模样,替他感到羞耻,说道:“难道你现在很困窘吗?”原宪回答说:“我听说,没有财产的人叫做贫穷,学习了道理却不能施行的人叫做困窘。像我这样,只是贫穷,并不是困窘。”子贡听后十分惭愧,不高兴地离开了,一辈子都为这次说错话而感到羞耻。
公冶长,是齐国人,字子长。
孔子说:“公冶长这个人,可以把女儿嫁给他。就算他现在被囚禁,也不是因为他自身有罪过。”于是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南宫括,字子容。
南宫括问孔子说:“羿擅长射箭,奡擅长驾船,可他们都没能善终;禹和稷亲自耕种,为什么却能得到天下呢?”孔子没有回答。南宫括退出去后,孔子说:“这个人真是个君子啊!这个人多么崇尚道德啊!”孔子评价他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会被任用;国家政治黑暗时,他也不会遭受刑罚。”南宫括多次吟诵含有“白珪之玷”的诗句,孔子于是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他。
公皙哀,字季次。
孔子说:“天下的读书人中,没有善行的人大多做了卿大夫的家臣,在城邑中做官,只有季次不曾出来做官。”
曾蒧,字皙。
曾蒧陪侍在孔子身边,孔子说:“说说你的志向吧。”曾蒧说:“穿上刚做好的春装,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小孩子一起,在沂水里洗洗澡,在祈雨的高台上吹吹风,然后唱着歌回来。”孔子听后,长长地叹息道:“我赞同曾蒧的志向啊!”
颜无繇,字路。颜路是颜回的父亲,父子二人都曾先后在孔子门下求学。
颜回去世后,颜路家境贫寒,他请求孔子卖掉车子来安葬颜回。孔子说:“孔鲤不管是有才华还是没有才华,对我来说都是亲生儿子;孔鲤去世时,也只有内棺,没有外椁,我都没有卖掉车子徒步走路去给他买外椁,因为我曾经身处大夫的行列,按照礼仪是不可以徒步行走的。”
商瞿,鲁国人,字子木,比孔子年幼二十九岁。
孔子将《易经》传授给商瞿,商瞿再传给楚国人臂子弘,子弘又传给江东人矫子庸疵,庸疵传给燕国人周子家竖,周竖传给淳于人光子乘羽,光羽传给齐国人田子庄何,田何传给东武人王子中同,中同再传给菑川人杨何。杨何在汉武帝元朔年间,因钻研《易经》在当朝担任中大夫。
高柴,字子羔,比孔子年幼三十岁。
子羔身高不足五尺,在孔子门下求学,孔子觉得他颇为愚笨。
子路派任子羔出任费邑的长官。孔子说:“这是坑害他人子弟啊!”子路说:“那里有百姓民众,也有祭祀土神与谷神的庙宇,为何一定要读书才算有学问呢?”孔子说:“所以我厌恶用花言巧语阿谀奉承的人。”
漆雕开,字子开。
孔子让子开去做官,子开回答说:“我对做官还没有信心。”孔子听了之后十分高兴。
公伯缭,字子周。
子周在季孙面前诋毁子路,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告知孔子,还说:“季孙原本就心存疑虑,不过我还有能力杀掉公伯缭,将他的尸体陈列在街头示众。”孔子说:“正道能行得通,是天意;正道废弃无法推行,也是天意。公伯缭又能对天意做什么呢?”
司马耕,字子牛。
子牛言辞繁多且性情急躁。他向孔子询问仁德,孔子说:“有仁德的人,说话十分谨慎。”子牛又问:“说话十分谨慎,这样就算是仁德了吗?”孔子说:“做起来难度很大,说起来能不谨慎吗!”
子牛问怎样才算得上君子,孔子说:“君子既不忧愁,也不畏惧。”他接着问:“不忧愁、不畏惧,这样就算得上君子了吗?”孔子说:“自我反省后,内心没有愧疚,又有什么可忧愁、可畏惧的呢!”
樊须,字子迟,比孔子年幼三十六岁。
樊须向孔子请求学习耕种庄稼,孔子说:“我比不上老农夫。”他又请求学习种植蔬菜,孔子说:“我比不上老菜农。”樊迟退下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志向浅陋的小人啊!统治者推崇礼义,百姓就没人敢不恭敬;统治者诚恳实在,百姓就没人敢不说真心话。若能做到这样,四方的百姓就会背着裹在襁褓里的孩子前来投奔,哪里用得着自己去耕种庄稼呢!”
樊迟询问什么是仁德,孔子说:“爱护所有的人!”他又询问什么是智慧,孔子说:“了解他人。”
有若,比孔子年幼四十三岁。有若说:“礼的运用,以恰当适中为可贵。从前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的方法,最高明之处就在于此;无论大事小事都依照这一原则处理,有时却行不通;但只知道和谐的重要性却一味追求和谐,不用礼来约束它,同样是行不通的。”有若又说:“所坚守的信约要符合道义,这样的约言才能经得住实践的考验。恭敬的态度要符合礼,才能免除耻辱;依附那些称得上亲近的人,也就可以信赖了。”
孔子去世之后,弟子们都十分怀念他。有若长得很像孔子,弟子们一起拥戴他做老师,如同当年侍奉孔子一般对待他。有一天,弟子进来问他说:“从前先生准备出门,就让同学们备好雨具,没多久果然下起雨来。同学们请教说:‘先生怎么知道会下雨呢?’先生回答说:‘《诗经》里不是写了吗:月亮附在毕星的位置上,随后就会下大雨。昨天夜里月亮不正是处在毕星的位置上吗?’后来有一天,月亮又处在毕星的位置上,却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大了仍没有儿子,他的母亲要为他另娶妻子。孔子派他前往齐国,商瞿的母亲请求不要派他去。孔子说:‘不必担忧,商瞿四十岁之后会有五个儿子。’后来,事情果然如孔子所说。请问先生,当年孔子怎么能预先知道这些事呢?”有若沉默着无法回答。弟子们站起身来说:“有先生,您还是离开这里吧,这个位置不是您能坐的呀!”
公西赤,字子华,比孔子年幼四十二岁。
子华出使前往齐国,冉有替他的母亲向孔子请求粮食。孔子说:“给他一釜。”冉有请求再多给一些,孔子说:“那就再给一庾。”然而冉有最终给了她五秉粮食。孔子说:“公西赤前往齐国,乘坐的是肥马拉的车子,穿的是轻便暖和的裘皮衣服。我听说,君子只救济急需帮助的人,而不救济富裕的人。”
巫马施,字子旗,比孔子年幼三十岁。
陈司败问孔子道:“鲁昭公懂得礼仪吗?”孔子说:“懂得礼仪。”孔子出去后,陈司败向巫马旗作揖说:“我听说君子是不偏私庇护他人的,难道君子也会偏私庇护吗?鲁昭公娶了吴国女子做夫人,给她取名叫孟子。孟子本姓姬,为避忌称呼同姓,所以称她为吴孟子。鲁君要是懂得礼仪的话,那还有谁不懂得礼节呢?”巫马施把这些话转达给孔子,孔子说:“我实在幸运,若有过错,别人必定会知道。做臣子的不能议论国君的过错,替国君避忌的人,就是懂得礼仪的表现啊。”
梁鳣,字叔鱼,比孔子年幼二十九岁。
颜幸,字子柳,比孔子年幼四十六岁。
冉儒,字子鲁,比孔子年幼五十岁。
曹,字子循,比孔子年幼五十岁。
伯虔,字子析,比孔子年幼五十岁。
公孙龙,字子石,比孔子年幼五十三岁。
从子石往上共计三十五人,他们的年龄、姓名、受业经历以及事迹,都能在文字记载中清晰见到。其余四十二人,年龄无法考证,也没有文字记载,现将他们记录在下面:
冉季,字子产。
公祖兹,字子之。
秦祖,字子南。
漆雕哆,字子敛。
颜高,字骄。
漆雕徒父。
壤驷赤,字子徒。
商泽。
石作蜀,字子明。
任不齐,字选。
公良儒,字子正。
后处,字子里。
秦冉,字开。
公夏首,字乘。
奚容箴,字子皙。
公肩定,字子中。
颜祖,字襄。
鄡单,字子家。
句井疆。
罕父黑,字子索。
秦商,字子丕。
申党,字周。
颜之仆,字叔。
荣旗,字子祈。
县成,字子祺。
左人郢,字行。
燕伋,字思。
郑国,字子徒。
秦非,字子之。
施之常,字子恒。
颜哙,字子声。
步叔乘,字子车。
原亢,字籍。
乐欬,字子声。
廉絜,字庸。
叔仲会,字子期。
颜何,字冉。
狄黑,字皙。
邦巽,字子敛。
孔忠。
公西舆如,字子上。
公西葳,字子上。
太史公曰:“后世学者都称说孔子门下七十位弟子,赞誉他们的人,有的超过了他们的实际水平;诋毁他们的人,有的歪曲了他们的真实面貌。”总之,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模样,却对他们妄加议论评判。孔门弟子的生平事迹,还是孔氏古文所记载的更接近实情。关于孔子门下弟子的姓名、言行等情况,我全都取自《论语》中弟子们的问答内容,编排整理成篇章,有疑问的地方就留空不记。
教育让阙里得以兴盛,道德风尚在郰乡传播开来。各有才能的人融入官僚体系,优秀的士人登上朝堂。他们遵循仁爱之道与六艺之学,心意相通,目标一致。有的担任将领,有的出任官员,通过祭祀、宴饮等礼仪来表彰杰出之人。可惜的是,他们未能成就霸王大业,最终只能归附于身为臣仆却有王者之德的素王!
注释
受业身通者:接受教育身通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的人。受业,从师学习。
七十有七人:即七十七人。有,用在整数与零数之间,相当于“又”。
文学:指文献,是孔门四科之一。
辟:偏激。
鲁:迟钝。
愚:愚笨,憨直。
喭:粗鲁,鲁莽。
屡空:经常空匮,贫穷得一无所有。
不受命:不相信什么天命。
货殖:经商。
亿:通“臆”,推测,揣度。
中:符合,适合。
所严事:所礼敬的人。严,礼敬。事,侍奉。
数:屡次。
称:称颂,赞许。
不并世:不在同一时代。
少:年纪轻。
仁:古代儒家一种含义广泛的道德范畴。孔子言“仁”,包括恭、宽、信、敏、惠、智、勇、忠、恕、孝、悌等内容,其核心是指人与人的关系问题;要亲善,要爱人。这是孔子的最高道德标准。
克己复礼:约束自己,使言行符合于礼。复,返。
归仁:称之为仁。归,称赞,称许。仁,仁德,仁人。
箪:古代盛饭的圆形竹器。
堪:忍受,经得起。
回也如愚:颜回听孔子授业,沉默而思考,像个愚笨的人。
省:察看,考察。
发:发挥,阐发。
恸:极度悲伤。
贰过:再犯同一过失。贰,再、重复。
间:离间。这里是挑剔、非议的意思。
昆弟:同母所生的兄弟。
仕:做官。
禄:俸禄,即古代官吏薪金。
复我:即再来召我,亦即再来强我所难的意思。
自牖执其手:伯牛因有恶疾,不得见,孔子从窗户伸进手去握住他的手。牖,窗户。
斯:这。
邦:诸侯的封国。
怨:结怨。
家:卿大夫的领地。
可使南面:古代以坐北朝南为尊。天子、诸侯、卿大夫坐堂听政都是面向南。
贱人:地位卑微的人。
犁牛:杂色生。犁,杂纹。
骍:赤色牲畜,用于祭祀。
角:指牛角长得周正。
舍:通“捨”,放弃,不要。
宰:作为一种职位,有时指邑宰,即一邑的长官,犹后世的县长、县令;有时指卿大夫的家臣,犹近世之家庭总管。
邑:古代卿大夫由国家封以一定的地方,由受封者派人治理并收享该地的租税,这种地方便叫做采邑地,有时也泛称封邑,常略称邑。
乘:古代一车四马叫“乘”,常用作计量兵车的单位,而拥有兵车的多少又往往成为统治地位的一种标志,按礼法规定,天子万乘,诸侯千乘,有封国的卿大夫百乘。
家:在奴隶制时代,凡诸侯统治的地方称国,而由卿大夫统治的地方则称家。
赋:兵赋,即缴纳的兵甲车马等。这里泛指军政事务。
斯:就,则。
怪之:对问同答异感到奇怪。
退:畏缩多虑。
进:促进,激励。
兼人:犹超人,勇为好胜。
退:抑制。
鄙:粗朴。
伉直:刚强直爽。
冠:戴……帽子。
豭豚:猪。豭,公猪。豚,小猪。指以公猪皮装饰的剑。
陵暴:欺凌,施暴。
稍:慢慢地,渐渐地。
委质:学生初次拜见教师,致送礼物。委,交付,托付。质,通“贽”,礼物。
因:经由,通过。
先之:凡是要百姓做的,做在百姓前面,也就是给百姓带个头。
劳之:使百姓勤劳地工作。
益:进一步,增加。
尚:崇尚。
未之能行:即未能行之。
片言:原告或被告的一面之词,古人也称之为“单辞”。
折狱:决断诉讼案件。折,断、决断。处理诉讼案件,原告、被告的话都要听一听,才能做出判决。
不得其死:不得以寿终,即得不到好死。
衣:穿。
缊袍:用乱麻、乱棉絮成的袍子。缊,旧絮乱绵。
荷:扛,提。
丈人:古时对老年人的尊称。
具臣:备位充数、不称职守之臣。
执:控制,驾驭。
比:使亲近。
得过:得罪。
空:白白地。
食:吃。
造:往,到……去。
燔:焚烧。
缨:系在颔下的冠带。
三年之丧: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要谢绝人事,为官者要解除官职,在家居丧三年。
已:太。
升:成熟。
钻燧改火:最古的钻木取火法。
期:一整年。
已:止。
旨:味美食物。
免:脱离,离开。
五帝:相传古代的五位帝王,其说不一。一般认为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
夷:诛杀。
黜:废止,反驳。
愈:更加,胜过。
瑚琏:瑚、琏都是古代祭祀时盛粮食的器皿,因其贵重,常用来比喻堪当大任的、有才能的人。
文武之道: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思想。
识:记住。
大:根本,重要。
抑:还是。
温:温和。
良:善良。
恭:恭敬。
俭:俭朴,不放纵。
让:谦让。
其:或许。
惮:害怕,畏惧。
高、国、鲍、晏:齐国握有实权的卿大夫。
二三子:诸位、诸君。多用于年长或位尊者对关系较近的年轻人的称呼。
卑:低,与高相对。
重器:宝器,比喻可贵的人才。
三封:三次受封。
不与:不在其中。
恣:放纵,无拘束。
业已:已经。业,既、已。
说:游说,劝说。
王者:施行王道的人。儒家称以仁义治天下为王道。
霸者:施行霸道的人。凭借武力治天下为霸道。
诛:讨伐。
存亡继绝:使灭亡之国复存,使断绝之嗣得续。
穷约:困窘。暗示吴王援救困窘中的鲁国。
说:通“悦”,喜欢,高兴。
除道:清扫道路。
身御:亲身驾驭车子。
蛮夷:古代泛华夏中原民族以外的少数民族,用此谦称本国偏远落后。
俨然:矜持庄重的样子。
辱:屈辱。
殆:危险,不安全。
顿首:周礼九拜之一,头叩地而拜。
痛:恨。
接踵:足踵相接,连续不断。
堪:经得起,忍受。
用事:执政,当权。
残国:残害国家。
徼:通“邀”,求取。
镒:古代重量单位,一镒为二十两或二十四两。
敬:不怠慢,敬重。
抵:触犯,冲撞。
虚莽:荒凉的废墟。
俎豆:古代祭祀用的礼器。
修祭祀:祭神和祭祖。
役臣:供人役使的臣子。
修:修好,亲善。
被坚执锐:穿着坚固的铠甲,拿着锐利的武器。被,通“披”,穿。
藏器:珍藏的宝器,重器。
领:衣领,引申为件、套。
屈卢:古代造矛良匠名,借以指代良矛。
步光:古代剑名。
币:古人用作致送礼物的丝织品,泛指用作礼物的玉、马、皮、帛等。
卒:通“猝”,突然,仓促。
辨:通“办”,治理,整顿。
杀夫差而戮其相:吴王夫差二十三年(前472)越王句践灭吴,欲迁吴王夫差到甬东岛,夫差自缢身亡。
东向而霸:句践平吴之后率兵渡过黄河,与齐晋诸侯会于徐州,成为东方霸主。
使势相破:让各国形势发生相应的变化。
与时:逐时,有抓时机的意思。
转货:指贱买贵卖,使货物不断流通的意思。
赀:通“资”,资财,钱财。
匿:隐藏。
过:过失,过错。
常相鲁卫:谓子贡曾经仕于鲁、卫。
弦歌:弹琴吟诗,是古代一种读书方法,将诗填谱成曲,用乐器伴奏而歌。
莞尔:微笑。
割鸡焉用牛刀:比喻办小事情用不着花大力气。
道:指儒术,儒家政治思想。
使:驱使,役使。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语见《诗经·卫风·硕人》。倩,美好。盼,眼睛里黑白分明。
过:过分,超过。
不及:不足,赶不上。
愈:较好,胜过。
犹:同样,如同。
儒:儒生,信奉孔子学说的人。
问:学,求教。
干:谋求,求取。
多闻阙疑:多听一听,对疑而未解的,要暂且放一放。阙,通“缺”,在这里有保留、回避的意思。
尤:过错。
多见阙殆:多看一看,对有危险的事,要回避回避。殆,危险。
困:指孔子在陈、蔡之间被围绝粮事。
笃:笃厚,真诚。
蛮貊:对南方和北方少数民族的蔑称。
州里:意思是本乡本土。
参:呈现。
衡:通“横”,车辕头上的横木。
绅:士大夫腰间系的宽大带子。
达:通达。
闻:有声望,有名誉。
下人:谦让,居于人后。
事:侍奉,侍奉。这里是师事,亦即拜孔子为师的意思。
材:通“才”,才能,资质。
行不由径:比喻行动光明正大。径,小路,引申为邪路。
施:传扬。
失之宰予:宰予虽利口善辩,因为他怀“三年之丧”,所以孔子说自己错了,不该看重宰予。
少孔子三十岁:《孔子家语》说少孔子四十九岁。
斯:这。
反命:回来报告。反,通“返”,返回。
庶几:差不多。
克:好胜。
伐:自我夸耀。
怨:怨恨,怨忿。
欲:贪心,贪欲。
难:难能可贵。
草泽:低洼积水、野草丛生的地方。此指隐居。
结驷连骑:用四匹马并辔驾一车。
藜藿:都是野草。
穷阎:指偏远简陋的住处。阎,里巷。
过谢:前去探望。
摄:整理,整顿。
病:困苦。
病:耻辱。
怿:悦。
妻:娶妻。
累绁:捆犯人的绳子,引申为囚禁。累,通“缧”。
子:古代儿子和女儿均可称子,此指女儿。
妻:嫁给。
羿善射:相传后羿善射,为有穷之君,后被臣子寒浞所杀。
奡荡舟:相传奡为夏朝大力士,能陆地行舟,为夏后少康所杀。
然:语气词,表决定,犹“焉”。
躬稼:亲身耕种。
若人:这个人。
上:通“尚”,崇尚,尊重。
不废:被任用。废,废免、罢官。
天下:指天下的读书人。
无行:没有好行为。
都:都邑,城邑。
冠者:指成年人。古代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
风:吹风,迎风。
舞雩:祭天求雨的地方。
喟尔叹:长长地叹息。
与:赞同,称许。
不材:没有才华,指孔鲤。
椁:棺材外面套的棺材。
易:《周易》,又叫《易经》,是儒家重要经典著作之一。
费郈宰:即费宰,“郈”是衍字。
贼:残害。
民人:人民。
社稷:社,土神。稷,谷神。以古代君王都要祭祀土神和谷神,故以社稷指代国家。
佞者:能说会道、强嘴利舌的人。
说:通“悦”,指孔子赞漆雕开志道深。
愬:诉说,诉苦,引申为进谗言。
惑志:疑心。
肆:古时处死刑后陈尸于市叫“肆”。
市朝:集市,市场。
讱:出言难的样子,引申为谨慎。
君子不忧不惧:子牛之兄恒魋在宋国担任司马,将作乱。子牛自宋来学,常怀忧惧之心,所以孔子这样解劝他。
内省:自我检查、察看。
稼:播种五谷。
圃:这里指种蔬菜。
用情:说真情实话。
襁:背小孩子的宽带子。
和:适合,恰当,恰到好处。
由:按照,由经。
节:约束,节制。
信:信约,约言。
复:复言,实践诺言。
远:使……远离,避免。
因:凭借,依靠。
宗:主,可靠。
离:通“丽”,依附。
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
俾:跟。
滂沱:下大雨的样子。
取:通“娶”,娶妻。
丈夫子:男孩子。
釜:古代量器,六斗四升为釜。
益:增加。
庾:古代量器,十六斗为一庾。
秉:古代量器,十斗为一斛,十六斛为一秉。
周:通“赒”,周济,救济。
继:接济。
退:指孔子离去。
揖:指陈司败向巫马旗拱手为礼。
党:偏私,偏袒。
君亲:国君和父母。此偏指国君。
右:古代竖行书写,自右而左。
左:古时竖行书写,“左”即横写“以下”的意思。
或:也许。
钧:通“均”。
厥:其。
孔氏古文:即后来所说的孔壁古文,也称壁中书或壁书、壁经等。
并次:编写在一起。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