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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芜湖

    姚鼐 姚鼐 〔清代〕

    不见春江际,安知路所经。远随烟外席,时逗岸边亭。

    鹊尾云弥白,鸠玆山渐青。更投前港㝛,雨势复冥冥。

    竹林寺怀王禹卿 其二

    姚鼐 姚鼐 〔清代〕

    竹林层槛阁,江水照晴空。杖策来招隐,岩松与㵎风。

    鸟声含雨细,樵径隔云通。便恐鸣泉曲,弹琴值戴公。

    太白楼

    姚鼐 姚鼐 〔清代〕

    太白楼头空复空,沧洲晴照碧流东。久伤白发生明镜,每见青山忆谢公。

    万壑鬣松鸣水上,九秋霜鹘入云中。不妨无客闻高咏,自有江山兴未穷。

    慧居寺

    姚鼐 姚鼐 〔清代〕

    猎猎霜风拂袂斜,偶携僧裓入㟏岈。山蟠句曲横青霭,树自深岩上碧霞。

    霄汉奎章藏鹫岭,人天法会忆龙华。白云苍狗尘寰感,也到空林释子家。

    汶上舟中

    姚鼐 姚鼐 〔清代〕

    春风迎我自江淮,岸柳将阴花渐开。尽室相看浮汶去,数山如画入船来。

    微波夕照融当面,飞鸟长空近好怀。欲上济楼呼李白,月澄沧海玉为杯。

    夜起岳阳楼见月

    姚鼐 姚鼐 〔清代〕

    高楼深夜静秋空,荡荡江湖积气通。万顷波平天四面,九霄风定月当中。

    云閒朱鸟峰何处,水上苍龙瑟未终。便欲拂衣琼岛外,止留清啸落湘东。

    山高月小

    姚鼐 姚鼐 〔清代〕

    重嶂临秋壑,琼圭上碧峦。地高天四面,岩抱月孤寒。

    氛气消空际,圆轮正夜阑。九霄清质外,一点万峰端。

    玉宇微风转,青林白露团。有辉澄似水,无晕小如丸。

    独赋江山静,回瞻天地宽。摄衣凭赤壁,兴极欲归难。

    赏析 注释 译文

    赠钱献之序

    姚鼐 姚鼐 〔清代〕

      孔子没而大道微,汉儒承秦灭学之后,始立专门,各抱一经,师弟传受,侪偶怨怒嫉妬,不相通晓,其于圣人之道,犹筑墙垣而塞门巷也。久之,通儒渐出,贯穿群经,左右证明,择其长说。及其敝也,杂之以谶纬,乱之以怪僻猥碎,世又讥之。盖魏晋之间,空虚之谈兴,以清言为高,以章句为尘垢,放诞颓坏,迄亡天下。然世犹或爱其说辞,不忍废也。自是南北乖分,学术异尚,五百余年。唐一天下,兼采南北之长,定为义疏,明示统贯,而所取或是或非,未有折衷。宋之时,真儒乃得圣人之旨,群经略有定说。元明守之,著为功令。当明佚君乱政屡作,士大夫维持纲纪,明守节义,使明久而后亡,其宋儒论学之效哉!且夫天地之运,久则必变。是故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学者之变也,有大儒操其本而齐其弊,则所尚也贤于其故,否则不及其故,自汉以来皆然已。明末至今日,学者颇厌功令所载为习闻,又恶陋儒不考古而蔽于近,于是专求古人名物制度训诂书数,以博为量,以窥隙攻难为功。其甚者,欲尽舍程朱,而宗汉之士,枝之猎而去其根,细之蒐而遗其巨,夫宁非蔽与?

      嘉定钱君献之,强识而精思,为今士之魁杰,余尝以余意告之,而不吾斥也。虽然,是犹居京师庬淆之间也。钱君将归江南而适岭表,行数千里,旁无朋友,独见高山大川乔木,闻鸟兽之异鸣,四顾天地之内,寥乎茫乎,于以俯思古圣人垂训教世先其大者之意,其于余论,将益有合也哉。

    范蠡论

    姚鼐 姚鼐 〔清代〕

      范蠡之子杀人,系于楚,蠡令其少子行千金于所善楚庄生救之。其长子请行,不许,其后卒强以行。于是庄生因为入朝楚王而说之赦。蠡长子闻楚将赦,谓弟固可活矣,入庄生家,复取金去。庄生怒,竟说楚王论杀其弟。人以此称蠡始不欲遣其长子为知也。自君子观之,蠡固未尝知也。 《比》之《蹇》曰:“比之匪人。”《随》之《震》曰:“孚于嘉吉。”夫以匪人之比,而望嘉孚之吉,其可乎?吾观庄生非贤者也。其褊心与市井小人之为虑无以异,而蠡顾以其子之命委之,乌得知?方蠡子之进金庄生也,如果不欲受,却之可也;既思终还之,则虽为取去,奚嫌焉?盖生以为救蠡之子,而其家不见德,则不足以为名。又忿己以力为人,而反为人所易,故虽当其厚友之托不顾而必以术杀其子。噫!抑甚矣!郈成子过卫,右宰谷臣飨之,欲托以其帑而未言。及谷臣死,迎其妻子,分宅而居之。晋叔向系狱。祁奚乘驿见范宣子,言而出之,不见叔向而归。

      夫受人之事,则死生不以变其志;急人之难,而非为名高,此固古贤人君子所为,而蠡乃以望于庄生。及其不得,反以为其长子致之,何其谬也!且蠡当日即令遣其少子如楚,而其子之囚于楚者,亦必不可救。何则?长子生而贫,则啬而贵财;少子长而富,则亦骄而轻士。今使膏粱之子,忽视贫士,指麾而为之用,则虽予之厚利而不甘。况以庄生之褊心多忌,挟残忍以报睚眦,设以少年轻肆之气乘之,蠡之子不愈危哉!尝考范蠡之行:当其相越,所图皆倾险之谋。及越破吴,吴危急而求成,句践欲许,独蠡不可,而必亟毙之,其意盖亦忍矣。夫涘频之水,鳣鲔不游,离靡之草,虎豹不居,旦暮之交,君子弗与。故必内行备而后可友天下之士,友天下之士而后为之谋,则忠信而不私,当其事,则利害而不渝。故君子重修身而贵择交,而蠡之所为,残忍刻薄,其事独与庄生者相近,宜其心贤之,而欲倚以为重也,而岂知身受其祸也哉!

    晴雪楼记

    姚鼐 姚鼐 〔清代〕

      辽东朱孝纯子颍知泰安府之二年,境内既治无事,作楼于居室之东,曰晴雪之楼。又一年,余自京师来游泰山,偕子颍登其上。思昔子颍西在巴、蜀,以军兴使云南永昌,后又逾美诺之岩,入小金川之阻,冰雪所冱,师旅所屯,往来常数千里。今年贼起泰安邻郡,子颍最先造大府幕,为出方略,亲战临清城下,巨炮越头上,手射毙贼首一人,率士入城,遂定馀孽。余诚伟其气,然方其出入险难之地,履锋镝之所交,忠谋勇气,谊不顾己,固不知复有燕游之乐。

      及事定时夷,口不言功伐,萧条登眺,澹若无为。此所挟持,盖过人益远矣。余驽怯无状,又方以疾退,浮览山川景物,以消其沈忧。与子颍仰瞻巨岳,指古明堂之墟,秦、汉以来登封之故迹,东望汶源西流,放乎河、济之间、苍莽之野,南对徂徕、新甫,思有隐君子处其中者之或来出。慨然者久之,又相视而笑。余之来也,大风雪数日。崖谷积满,霁日照临,光晖腾映,是楼之名,若独为余今日道也。然则楼之记,非余而孰宜为?十月,作楼始成。三十九年十二月,桐城姚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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