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伦造纸
范晔
〔南北朝〕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
宋仁宗忍饿
《东轩笔录》
〔宋代〕
宋仁宗一日晨兴,语近臣曰:“昨夕因不寐而甚馁,思食烧羊。”侍臣曰:“何不降旨取索?”仁宗曰:“比闻禁中每有索取,外面遂以为例。诚恐自此逐夜宰杀,以备非时供应。则岁月之久,害物多矣。岂不可忍一夕之馁,而启无穷之杀也。”
若石之死
《郁离子》
〔明代〕
若石隐于冥山之阴,有虎恒蹲以窥其藩。若石帅其人昼夜警:日出而殷钲,日入而燎辉,宵则振铎以望,植棘树墉,坎山谷以守。卒岁虎不能有获。一日而虎死。若石大喜,以为虎死无毒己者矣。于是弛其机,撤其备,垣坏而不修,藩决而不理。无何,有䝙逐麋来,止其室之隈,闻其牛羊豕之声而入食焉。若石不知其为䝙也,叱之不走,投之以块,䝙人立而爪之毙。君子谓若石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宜其及也。
颜回好学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两汉〕
颜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冯相与和相
《归田录》
〔宋代〕
冯相与和相俱为朝中重臣。一日,和相谓冯相曰:“公靴新买,其直几何?”冯举其左足示之,曰:“九百钱。”和性急,顾谓小吏云:“吾靴何以耗一千八百钱?”因诟小吏,疑其有贪。既而冯徐举其右足曰:“此亦九百。”左右哄堂大笑。
晏殊初仕
沈括
〔宋代〕
晏元献公为童子时,张文节荐之于朝廷,召至阙下,适值御试进士,便令公就试。公一见试题,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赋,有赋草尚在,乞别命题。”上极爱其不隐。
及为馆职,时天下无事,许臣寮择胜燕饮,当时侍从文馆士大夫各为宴集,以至市楼酒肆往往皆供帐为游息之地。公是时贫甚,不能出,独家居,与昆弟讲习。一日,选东宫官,忽自中批除晏殊。执政莫谕所因,次日进复,上谕之曰:“近闻馆阁臣寮无不嬉游宴赏,弥日继夕,惟殊杜门与兄弟读书,如此谨厚,正可为东宫官。”
公既受命,得对,上面谕除授之意。公语言质野,则曰:“臣非不乐宴游者,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臣若有钱亦须往,但无钱不能出耳。”上益嘉其诚实,知事君体,眷注日深。仁宗朝,卒至大用。
陈实与梁上君子
《后汉书》
〔南北朝〕
陈实,东汉人也,为人仁爱。时岁饥民馁,有盗夜入其室,栖于梁上。实阴见之,乃起整衣,呼儿孙起,正色训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成性,遂至于斯。”儿孙曰:“孰也?”实指梁上盗曰:“梁上君子者是也。”盗大惊,自投于地,叩头归罪。实徐谕之曰:“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省己为善。”实知其贫,乃令人与之绢二匹。自是一县无复盗者。
文正公愿为良医
吴曾
〔宋代〕
范文正公微时,尝诣灵祠求祷,曰:“他时得位相乎?”不许。复祷之曰:“不然,愿为良医。”亦不许。既而叹曰:“夫不能利泽生民,非大丈夫平生之志。”他日,有人谓公曰:“大丈夫之志于相,理则当然。良医之技,君何愿焉?无乃失于卑耶?”公曰:“嗟乎!岂为是哉?古人有云:‘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且大丈夫之于学也,固欲遇神圣之君,得行其道。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能及小大生民者,固惟相为然。既不可得矣,夫能行救人利物之心者,莫如良医。果能为良医也,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民之厄,中以保身长年。在下而能及小大生民者,舍夫良医,则未之有也。”
成敬奇探病
《大唐新语》
〔唐代〕
成敬奇有俊才,文章立而可就。为大理正,与姚崇有姻亲。崇尝寝疾,敬奇造宅省焉。对崇流涕,怀中置生雀数枚,一一持出,请崇手执而后放之,祝云:“冀令公速愈。”崇勉强从之。敬奇既去,崇恶其谀媚,谓其子弟曰:“此泪从何而来?”自此不复接遇。
钱金玉誓死抗敌
《清稗类钞》
〔清代〕
钱金玉为松江千总,性刚果,尚廉节。道光壬寅鸦片战祸起,钱方告假归省亲。闻讯,即束装起行。其戚友阻之,曰:“军事方急,祸福叵测,君方在假,又无文檄趣公,何急急为?”钱不从。既至吴淞,从守西炮弹,与士卒同饮食卧起,以力战相勉。及东炮弹陷,弹丸咸集于西炮弹。钱奋力督战,喋血数小时,左臂中三弹,曾不少却。其近卒泣陈:“公有老母在,不可死。”金玉笑谢曰:“焉有食国之禄而逃其难者乎?”未几,一弹来,中左乳,遂仆。弥留之际,犹大呼“贼奴误国”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