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腻红匀脸衬檀唇
苏轼
〔宋代〕
腻红匀脸衬檀唇。晚妆新。暗伤春。手捻花枝,谁会两眉颦。连理带头双飞燕,留待与、个中人。
淡烟笼月绣帘阴。画堂深。夜沉沉、谁道连理,能系得人心。一自绿窗偷见后,便憔悴、到如今。
湘中作
张九龄
〔唐代〕
湘流绕南岳,绝目转青青。
怀禄未能已,瞻途屡所经。
烟屿宜春望,林猿莫夜听。
永路日多绪,孤舟天复冥。
浮没从此去,嗟嗟劳我形。
赵左 茅屋闲眺图
夜坐吟
李白
〔唐代〕
冬夜夜寒觉夜长,沉吟久坐坐北堂。
冰合井泉月入闺,金缸青凝照悲啼。
金缸灭,啼转多。掩妾泪,听君歌。
歌有声,妾有情。情声合,两无违。
一语不入意,从君万曲梁尘飞。
黄鹄歌
陶婴
〔先秦〕
悲夫黄鹄之早寡兮,七年不双。
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
夜半悲鸣兮,想其故雄。
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
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
呜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
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
虽有贤雄兮,终不重行。
江城子·疏云过雨漏斜阳
邵亨贞
〔元代〕
癸丑岁季夏下浣信步至渔溪潘氏庄,舟坐绿树间。适行囊中有松雪翁所书江城子,逸态飞越,不忍释手,因依调口占,以寄清兴。古人云:“人生百年间,大要行乐耳。”卒章以此意为消忧之勉云。
疏云过雨漏斜阳。树阴凉,晚风香。野老柴门,深隐水云乡。林下草堂尘不到,亲枕簟,懒衣裳。
故人重见几星霜。鬓苍苍,视茫茫。把酒歔欷,唯有叹兴亡。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佚名 写生草虫图
顺德府通判厅记
归有光
〔明代〕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娱。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溪居
柳宗元
〔唐代〕
久为簪组累,幸此南夷谪。(累 一作:束)
闲依农圃邻,偶似山林客。
晓耕翻露草,夜榜响溪石。
来往不逢人,长歌楚天碧。
咏弓
章孝标
〔唐代〕
较量武艺论勋庸,曾发将军箭落鸿。
握内从夸弯似月,眼前还怕撇来风。
只知击起穿雕镞,不解容和射鹄功。
得病自从杯里后,至今形状怕相逢。
查士标 晴峦暖翠图
水调歌头·题斗南楼和刘朔斋韵
李公昴
〔宋代〕
万顷黄湾口,千仞白云头。一亭收拾,便觉炎海豁清秋。潮候朝昏来去,山色雨晴浓淡,天末送双眸。绝域远烟外,高浪舞连艘。
风景别,胜滕阁,压黄楼。胡床老子,醉挥珠玉落南州。稳驾大鹏八极,叱起仙羊五石,飞佩过丹丘。一笑人间世,机动早惊鸥。